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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根麻城 那个乡愁寄放的地方

发表时间:2015-05-06 | 来源:华龙网-重庆日报字体:[][][]  [打印][关闭]

  ●清朝初期,四川人口只有50万,重庆人口只有2万-3万人,“有可耕之地,而无可耕之民”,是真实写照

  ●如今的重庆本土居民,很少有世代居住在这的正宗“土著人”了。他们中,有70%是“湖广填四川”中湖广两地移民的后裔,有20%是客家移民的后裔,剩下的,则是全国其他各省移民的后裔

  ●我们常说的“崽儿”、“老革革”、“抄手”、“索索”、“老挑”等词汇,都是湖广方言;唐宋时期的四川饮食风味以麻和甜为主,辣椒明代末年才传入中国,然后随着移民进入四川;川渝人才辈出,盛产美女,与“湖广填四川”有很大联系;川剧的昆、高、胡、弹、灯5种声腔是融合了昆腔、秦腔、高腔等及民间“灯戏”的产物

  ●80%的湖广移民都坚称自己的祖籍就是“麻城孝感”,因为对他们来说,麻城孝感已经衍变为一种乡愁的寄托,成为了一群有相似迁徙经历的四川人的群体记忆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重庆将迎来直辖17周年的日子。

  这座古老的城市,正在日新月异地发展。而奠定今天重庆发展根基的历史,足以追溯到清初到清代中叶的“湖广填四川”。那场轰轰烈烈的移民运动,那种“跋山涉水、不惧艰险、忍辱负重、开拓创新”的移民精神,改写了巴渝大地的格局。

  专家考证认为,如今的重庆本土居民,实际上很少有世代居住在重庆的正宗“土著人”了。他们中,有70%是“湖广填四川”中湖广两地移民的后裔,有20%是客家移民的后裔,剩下的,则是全国其他各省移民的后裔。

  说重庆是一座古老的移民城市,名符其实。只是,你是否了解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从“生灵涂炭、土地荒芜”之地,发展为人口第一大省

  最新的人口普查数据显示,现四川人口接近9000万,重庆人口有3000多万。回溯到清朝初期,四川(包括重庆)的人口是多少呢?是50万!

  “有可耕之地,而无可耕之民”,就是当时四川的真实境况。而在明万历六年(1578年),四川人口还有130万人。在不到100年的时间里,四川人口何以锐减至此?

  原因是多方面的。据史书记载,从崇祯十七年(1644年)到康熙十九年(1680年),为害四川的战乱就有清军和地主武装与张献忠农民起义军之间围剿与反围剿的拉锯战、南明政权与清军的战争、南明政权内部的斗争,以及吴三桂之乱等,其持续时间之长,争夺之激烈,史所罕见。由此造成四川、重庆生灵涂炭,人烟稀少,土地荒芜。

  除了人祸,顺治初年,旱灾、瘟疫席卷四川大地,“人自相食,存者万分之一。”(见《苍溪县志·大事记》)当时重庆江津一带大疫,不少地方“全村皆死”(见《江津县志》卷五)。

  此外,在清朝初期,四川森林覆盖率占80%,这也是四川遭遇虎患最为酷烈的时期。清代欧阳直著述的《蜀乱》说,“自献贼起营后三四年间,遍地皆虎,或一二十成群,或七八只同路,逾墙上屋,浮水登船爬楼,此皆古所未闻,……大抵蜀人死于贼者十之八,死于饥者十之二,仅有者又死于虎之口。”有资料记载,当时曾有张懋尝主仆八人至荣昌上任,城中四处无人,天尚未黑,群虎窜出,八人中有五人葬身虎口,当时虎患之烈可见一斑。

  在这样的情况下,从清初顺治朝开始,中央政府对四川、重庆采取了一系列休养生息、鼓励移民的措施,从而出现了空前规模的移民浪潮。来自湖北、湖南、陕西、广东、福建、江西、广西、甘肃、江苏、浙江、贵州和云南等十余个省的移民开始源源不断地向巴蜀大地进发,其中尤以湖南、湖北移民居多,而明代的湖广布政司辖今湖北、湖南之地,习称“湖广”,所以这场移民运动也被称为“湖广填四川”。

  这场移民运动最直接的后果,就是重建了一个人口第一的泱泱大省——四川。史料显示,到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四川人口上升到289万人。到嘉庆十七年(1812年),更上升到2070万人,已达饱和状态。

  清初时,重庆府人口约2万-3万人。康熙六十一年,重庆府人口已达约56万人。到嘉庆二十五年,重庆府人口已经达到230余万,人口密度每平方公里已经超过70人,成为四川重要的人口稠密区。

  一部空谷绝响的移民史诗,饱含辛酸回忆

  清初到清代中叶的“湖广填四川”,是一部充满传奇色彩的移民史诗。数以百万计的各省移民,扶老携幼,跋山涉水,浩浩荡荡,穿行于入川的道路之上,他们在其中经历的艰难险阻,令人难以想象。

  自古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移民进川,无论你选择水路还是旱路,第一要面临的,就是生死考验。

  如今的长江三峡水运航道,波澜不惊,但在几百年前,处处都是险滩激流。西南大学历史地理研究所所长蓝勇讲了一段故事——

  当时,广东长乐县黄浦村张衍祯率妻儿共5人离别故土,加入了移民四川的大队伍,一行共有二三百人,徒步由陆路向四川行进。经过湖广省地界时,张衍祯的妻子魏氏忽然染病,只好留下调理。同伴们等不及他们,于是搭船先行入川。魏氏病好后,张衍祯一家人继续赶路,结果有一天与原来的同行者偶遇,才得知当初一起出发的同伴们在乘船过程中遭遇险滩,全部翻船落水,几百人中只有几个人没有被淹死。张衍祯一家不觉暗自庆幸。

  至于旱路,同样险不可测。在当时的交通条件下,各省移民徒步跋涉到四川,路程都在几千公里不等,时间持续几个月到几年不等,道路崎岖漫长,野兽出没,匪患成灾,风餐露宿,其苦难当。

  对此,广东龙川县移民的《往人民告帖》证实:“目下龙川县地方处处拦绝,不容我等行走......若阻得紧,我们只得伴命走小路,山高水深,万一不测,跌死下山,淹死下水,亦是我等之命。”在进川途中,有人滞留数年,有人一路打工、一路典当、甚至卖掉自己亲生儿女,有人在身边亲人死去后,只有匆匆掩埋,然后不得不继续上路……。

  重庆作家王雨在其小说《填四川》中这样描写女主角宁徙一家人——“数千里跋涉,吃干粮、舔盐蛋、住岩洞、越崇山峻岭、走蚕虫鸟道,万般艰辛。”

  无独有偶,艾芜于1948年在重庆凭记忆撰写的自传性小说《我的幼年时代》,用十分细腻的笔墨描写其祖先上川的经历,读来也令人唏嘘:“路程自然是经过襄汉流域,沿着大江,穿过三峡,再到成都;一路上听过巫峡的猿啼,淋过巴山的夜雨,迷过嘉陵江的大雾,跋涉在岷沱流域,破庙的屋檐下躲过许多风霜,大树底下度过不少凄凉的夜晚。沿途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同时也缺乏盐,一块泡得很久业已黄白不分的盐蛋,每顿饭取出来,拿筷子尖沾点成味尝尝,就这么样一块盐蛋在路上吃了一个多月。”

  然而,不管怎么样的艰辛苦痛,也没有阻止这场惊心动魄的大迁徙的最终完成,顽强的移民们在历尽千辛万苦后抵达四川,之后生根发芽,造就了今天川渝的繁荣。

  几百年前的移民浪潮,至今影响着我们的生活

  几百年前的那场“湖广填四川”,至今影响着我们的生活——

  四川话——由于明代移民主要以湖广籍为主,而清代移民湖广籍的比例也最大,所以最终形成了现在我们的以湖广音为基础的现代四川话。我们常说的“崽儿”、“老革革”、“抄手”、“索索”、“老挑”等词汇,都是湖广方言;

  美食——研究表明,唐宋时期的四川饮食风味以麻和甜为主。至于辣椒,在明代末年才传入中国,然后随着移民进入四川。今天川菜麻辣香鲜的风味不过是近200多年在“湖广填四川”的基础上形成的。湖广籍移民长于“红烧”和北方移民长于“火爆”的烹饪方式传入四川,今天的四川才有了红烧肉、宫保鸡丁等菜肴。现代川菜中的麻婆豆腐、水煮牛肉、回锅肉等主要都出现在清代中后期,这主要是自各省移民进入后将各地烹饪方式融为一体的结果。而最著名的重庆火锅,其历史也不超过两百年,移民同样是创造重庆火锅的主体;

  美女——当初大量移民进川,汉族、土家族、壮族、回族等定居川渝地区后,在语言、服饰、生活习惯等方面“互动”,与当地人民通婚,形成新的民族大家庭。川渝人才辈出,盛产美女,与这段历史有很大联系;

  川剧——康、雍、乾年间,因陕、晋、湘、鄂、苏、浙等省的移民在四川各地的会馆中常演出本省戏曲,江苏的昆腔、陕西的秦腔、江西的高腔……,民间的“灯戏”也融入进来,构成了川剧的昆、高、胡、弹、灯5种声腔。后来,川剧逐步走向5种声腔同台演出,形成了风格统一的“川戏”,后改称“川剧”。

  ……

  正如《重庆通史》课题组在2006年向市委、市政府提交的《“湖广填四川”与重庆(资料汇编)》中所指出的那样:对于重庆而言,随着清代巴渝地区的区域开发、农业快速恢复、手工业开始兴盛、交通运输业不断兴起、区域吸引和辐射能力不断扩大,为重庆经济的进一步发展奠定了基础。到清末,由于西方势力的刺激和民族资本主义经济的产生发展,重庆经济开始进入一个快速发展的时期。特别是进入20世纪后,在翻天覆地的社会大变革中,重庆从一座封闭的城堡发展成为开放的,连接我国中西部的战略枢纽,从古代区域性军政中心发展成为区域性经济中心,从偏居四川东部一隅的中等城市,发展成为立足中国内陆面向五洲四海的特大城市。

  为了我们的乡愁寄放,麻城孝感就在那里

  “若问祖籍在何方?湖广麻城孝感乡”。

  近年来,到湖北麻城寻根问祖的川渝移民后裔络绎不绝。就在上个月,麻城方面还专门派出一个小分队,走访四川、重庆的32个区县,希望挖掘出更多的与“湖广填四川”有关的资料和遗物。

  麻城,一个弹丸之地,而孝感乡,更是在明成化八年(1472年)就被撤销,缘何80%的湖广移民都坚称自己的祖籍就是“麻城孝感”?

  历史学家对此进行考证。有人认为,早在明初的“湖广填四川”中,湖广移民是主体,其中麻城孝感人又占多数,而清初,确实又有大批麻城人再次移民;有人认为,麻城孝感是当年各省移民进川的集散地,所以众人都以此地为籍;也有人认为,由于明代进入四川的麻城人已经在四川站稳脚跟,所以在清初的时候,许多外籍移民为寻求庇护,由此产生大量“冒籍”现象……

  众说纷纭,不过已经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对于不少重庆移民来说,麻城孝感已经衍变为一种乡愁的寄托,成为了一群有相似迁徙经历的四川人的群体记忆,而且会代代相传。”蓝勇说。

责任编辑:黄诗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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